整张桌子安静了一下,然後大家都笑了。周放把本子拿过去看,看完说还真是,他欠了一个人一碗面。郑书恒说那就补上,自己拿出手机扫了收款码。周放走到门边,把十四擦掉,写了十五。
简宁看着郑书恒还坐在吧台边上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点心疼。他不太会跟人热闹,可是他很想让她的朋友喜欢他。
韩啓元那天也在,坐在长桌另一头,跟郑书恒握手的时候,郑书恒说韩总我知道您,长桥是我们行里的客户。韩啓元笑着说那今天就不谈业务。後来郑书恒帮简宁拿大衣,替她把领子翻好,韩啓元正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切他的面包。没过多久,他说明天一早有个会,先走了。简宁看着门关上,没有多想。
罗意端着甜点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这个,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算账。」简宁说那是当然,他是做这一行的。罗意又说,他看你的时候,跟看那本账一样认真。简宁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九点多,陶见微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到简宁面前,笑着说:「你的制片找我了。」
是何小姐。她在跨年那天晚上加了陶见微的微信,这条消息写得很长,说《针脚》的美术她想先找陶老师聊一聊,外婆的缝纫机、纽扣盒、弄堂里的那个家,越真越好,问陶见微下个礼拜哪一天有空。
简宁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推回去。
「我在拍戏,春节以前都没空。」陶见微说,「不过她说的那些,我家里都有。」
回去的路上,郑书恒开车,一直没有说话。开到她家那条小路,他停好车,拉上手刹,跟上次一样,转过头来看她。
「就是她,对不对?」他说,「那个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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