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朔夜坐在那里,一身极淡的银灰长袍,衣上没有绣纹,却隐隐有星屑流转,像把一整夜的星空都穿在了身上。他生得清隽,眉目淡得近乎透明,一双眼是极深的蓝,深得像夜空最远的那一处。银白的长发以一根素簪松松挽着,几缕垂在颊侧。

        他举杯,朝她的方向,遥遥一敬。

        这本是寻常的礼。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些。只久了一瞬,像流星划过时,在夜空里多留了一点余光。

        南迦也举杯,回敬。

        她没有移开眼。她看着他,看得比他看她更久,看他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映着星灯,映着她自己。

        先移开的是朔夜。他垂下眼,饮尽杯中酒,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第二道来自左侧。

        潮汐之神沧浪坐得离她不远,隔着两个座。他与朔夜截然不同,生得穠艳,一身海蓝的广袖长袍,袍上以银线绣着翻涌的浪,襟口敞得有些低,露出一截蜜色的锁骨。墨黑的长发未束,随兴地披在身后,发尾似乎带着湿意,彷佛刚从深海里浮上来。他一手支着下颔,懒懒地倚在座上,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三分笑意。

        他没有举杯,只是在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滑过她的下颔,滑过她的颈,在她霜色衣襟半掩的锁骨上停了停,像潮水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再往下,滑过她的手臂,滑过那一截从广袖里露出来的手腕,停在她捏着酒杯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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