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常与骨殖同案而食、同榻而眠之故,他也渐渐没了活人气,变得像一缕漂泊的游魂。

        桓祯长到周岁,张口唤的第一声是“姊姊”。同时,城中盯上桓容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媒婆领着女方登桓家门,推扉一望,只见好好的堂屋四壁挂满女子写真,大的小的,工笔写意铺了一屋。

        香雾氤氲间,一披头散发的青年抱着一只乌木匣子跪在蒲团上敲木鱼,身旁跪着个女童,怀里还揽着个不安分的小儿,小儿正伸手去揪女童的辫梢。

        三人同时回过头来,三双黑黢黢的眼珠子齐刷刷望向来人,堂屋里檀香杂着霉气,画上那女子的眼波仿佛也跟着流转了一瞬。

        媒婆“嗷”的一嗓子,汗毛倒竖,拽着女方连滚带爬地逃,口中只嚷:

        “鬼——鬼啊!”

        自此再没有人同桓县丞说亲。

        桓祯三岁上,头一回得与耶耶阿姊同案而食。他执一柄木匙,舀得米粥满襟满袖。绍怜拿帕子替他揩净了,方举箸去夹一箸姜汁豇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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