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掩她的口,说莫胡吣。
当时以为他们还这般年轻,只道来日方长,生死之事尽可留待他年他月,在无数个花前月下慢慢分说。孰料天意从来高难问,一夕间便再无人可语。
后来桓容卿照旧上衙,照旧下厨,照旧举箸,照旧抚育孩儿。县里同僚皆道桓县丞秉性温粹,遭此闵凶,难得谦和如恒。
只消不去瞧他坚决将亡妻骨殖供在卧房、坚决不抱幼子这两桩,他也只是个寻常鳏夫罢了。
小小的桓祯不省得自己甫一出生便失了阿娘,因此也不为耶耶所喜。他偏也有自己的坚决——除阿姊外,任谁抱他一抱,他便哭得厥过去,直待绍怜踮着脚将他从襁褓里捞出来方罢。
那婴孩生得粉妆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墨瞳,右唇角下缀一粒小痣,好不可爱。
“娘子,他是你血脉相依的弟弟呀。”乳母笑道。
于是同样稚弱的绍怜便抱着他,在乳母指点下一星星给他喂羊乳。
不止弟弟,她还要忧心耶耶。耶耶瞧着无事,照旧上衙下衙,可眼底乌青一日沉似一日,行在院子里脚步悄没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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