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入口便觉齁咸,她不动声色,只悄悄觑了耶耶一眼。这道姜汁豇豆原是耶耶最拿手的,因阿娘在时最嗜此味,每食必赞,耶耶便隔三差五地做。可此刻耶耶也怔着,箸悬在半空,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把这道菜做成这样。
俄顷,桓容卿遽然掷箸,双手抱头,泪涔涔而下。
“怜儿,怜儿……”他猛地抬眼,望着绍怜,喉间哽得不成声气,“对不住,对不住,是耶耶没用……”
这是阿娘殁后,绍怜头一遭见耶耶落泪。她连忙溜下椅子,绕到耶耶身畔,踮着脚去拍他的背,小大人也似地说:“不碍事的耶耶,下回少搁些盐巴就好啦。”
“不,不是的……”桓容卿哭得愈发狠了,额抵桌沿,肩背一耸一耸,“对不住,对不住怜儿……耶耶不是个好耶耶……”
绍怜一时不知作何应对。她回眸去看桓祯,弟弟正拿木匙戳碗里的蛋羹,懵懵懂懂朝她咧开嘴,露出几颗新冒头的米牙。
桓容卿回到房中,掩了门,抱着那只乌木匣子,又是一场恸哭号啕。
“葭葭,葭葭……”他颠来倒去只唤这两个字,“我做不到……”
做不到捱这与君长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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