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她把目光,从窗缝上,收回来了。

        她靠着墙坐了很久。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照顾她,可这个人不能让她知道是谁,不能让她看见脸,不能让他听见声音,连一句回话都不能给。

        一个只能在夜里、隔着一条窗缝塞进来一件披风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披风。披风很暖。她往肩上收了收,动作很慢。三粒药没有拆,她只是坐着,让那一点暖气从肩上一寸一寸地渗进来。

        她坐在那里,把「谢谢」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遍。她不常说谢谢,在急诊科,谢谢是最没有用的两个字,病人说谢谢的时候,大夫已经走掉了。可她刚才说了,谢的不是那件披风,是「有人记得她还在」,这件事比披风重。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只是把披风的领口又拢了一下,拢得很慢。

        临睡之前,她想起一件事。她把那件披风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枕边,没有抱在怀里睡。手在披风上按了按,顺着领口摸到袖口,才放开。

        她没有把披风抱回去。

        抱回去,就要抱着睡。抱着睡,就要梦见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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