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方才廊下的私语,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了他耳中。
阿芜吓得魂飞魄散,面色煞白,当场扑跪在木廊上,浑身颤抖。
霍陵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那小婢女半分。那一双漆黑深邃如孤狼的鹰眸,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端坐於蓆上的田浔身上。
自他提着单于大将首级入长安拜爵以来,未央宫前、公卿席间,那些自诩血统高贵的世家宗室,无不在暗地里耻笑他的母族胡血,背地里斥他为「边鄙蛮子」、「塞外杂种」。
他冷眼睥睨,以狂暴的杀伐将所有非议踩在脚下,可骨子里,却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亦森冷绝望的万丈高墙。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自九重深宫走出的帝女,骨子里亦该同那些公卿一般,带着对他血统的审视、嫌恶与自矜。
然而,田浔神态自若。
她并未因他的骤然现身而露出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收起削刀与木牍,整肃衣裾,双手交叠合於额前,端端正正朝他平平作了一揖:
「君侯今日归府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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