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
田浔放下竹刀,长眸微抬,那双眼眸清澈得宛如终南山深处不染尘滓的引泉,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微沉:
「他是凭一身血肉护卫边陲、斩敌拜爵的大汉彻侯。朝堂之上朱紫公卿坐拥甲第高门,扪心自问,又有几人敢横刀跃马、御敌於千里黄沙?出身由天,立身在己。往後在此院之中,莫要在背後妄加揣度。」
阿芜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婢子知罪。」
话音未落,回廊尽头厚重的毛毡帐幔微动。
一阵沉重稳健的步伐踏在青砖地上,突兀地停在廊柱外侧的阴影深处。
霍陵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
他今日未披重铠,只着一袭玄黑金线绣边的直裾大袍,未束革带,越发显得身形挺拔峻拔、肩宽腰窄。他左手按着一卷刚自官署领回的沉重竹简,右臂自然垂於身侧,一头墨发仅用一根骨簪束起。
逆着秋日的淡光,他那张宛如生铁雕琢出的深邃俊脸阴沉如陇西积压的黑云,鹰隼般的长眸半阖,泛着森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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