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引水濯刀 >
        霍陵长腿迈开,靴底踩在莞蓆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在几案对面盘膝而坐,高大的身躯宛若一座巍峨的黑山,将深秋的微光遮去大半,周身散发着未散的塞外寒气。

        「府内下人嘴碎,殿下何必替某遮掩。」

        霍陵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丝隐忍至极的自嘲与锋芒,目光如炬,逼视着她的眼眸:

        「外头传言不假。某确实不知生母出自何部胡帐,亦不知生父埋骨於何处边关烽燧。某最早的记性,不过是河西军堡下与野犬争食残羹。殿下身为天子之女,同某这等身世不明的行伍之人处於同一屋檐下,心中可有委屈?」

        「委屈」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嗜血的试探,彷佛只要田浔眼中露出一丝一毫的悲悯或嫌弃,他周身的狂暴便会在一瞬间破土而出。

        然而,田浔没有避。

        她清澈的长眸迎着他森寒的目光,平静得宛如秋水微澜。

        离得这般近,她能清晰看见他高挺鼻梁侧边那道极浅淡的旧刀疤,看见他深邃眼窝底处、被狂傲外皮死死包裹着的孤寂与防御。那是一个男人用几十道刀创箭痕,在全天下的偏见中硬生生砸出来的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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