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纸压在案头,洗净的狼毫端正地悬在笔架上。

        这半个月来,她无数次咬牙切齿地痛恨着这方寸之地的牢笼,日日夜夜盼着山门大开,盼得连窗外墙缝里生出的青苔都被她数得烂熟。

        可如今,门扉大敞,外头的长风长路真切地摆在眼前,她踩在门槛外的脚跟,却沉得宛如灌了铅。

        原来这世间有些囚笼,迈出去的时候,比被锁进去时还要剜心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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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门外的古道前,早已候着两匹脚力沉稳的青骢马。

        薇欧拉走下长阶,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具深沉的黑漆马鞍,这才真切地明白法海打算如何带她下山。此去清河镇,后山古道多是断崖碎石,车马难行,唯有走马涉水,再转官道。另一匹马背上驮着沉重的药箱与换洗衣物,由一位执事僧人牵着,她的蓝布包袱也依言递了过去。

        明觉走上前去,将包袱稳稳交托给那随行僧人,极低声地反复叮咛:“里头的药包莫要压在重物底下,那瓶塞松着,经不起磕碰。”

        法海立在马侧,灰白僧袍在呼啸的山风里猎猎翻卷,手中极缓地转动着那串乌沉的念珠。僧人神色如古井寒潭,静默地看着两个少年人在石阶前细细碎碎地交接,未曾出言催促,直到明觉退回石阶下,才缓缓朝薇欧拉伸出了一只宽厚的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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