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并未在门前停顿,只带起一阵微风,径直自窗外掠了过去。
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在纸面上晕开一团粗粝的大墨点。薇欧拉有些脱力地将笔掷回笔洗,屋里的粥早已结了一层冰凉发皱的米皮,而替她送信的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从前在清河镇,她等许宣回信时,也是这般光景。
最初她还端着架子宽慰自己,凡人脚程慢,保安堂里坐堂抓药又忙碌,哪能一拆信便撇下病人来回话。可后来多挨了一日,她便在房里坐立难安,反复揣摩着信笺上的字句,猜度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写得太像埋怨,又或者哪一处玩笑开得太放肆,叫那端正温和的凡人生了厌嫌。
她写的时候,明明字字斟酌,把所有委屈怨怼都剔除得干干净净。
一开始想逼问他:你为何还不来看我?
后来改成:你何时方便得空?
最后封进信筒送出去的,却只剩下一句体体面面的谎言:这里一切安好,你若得空,顺路来看看便罢。
如今在这冰冷的空屋里想来,当年大抵当真错在那句“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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