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为了她被锁进那不见天日的深渊里了,她不能再自私地拿一句虚妄轻浮的“以后”,教他在冰冷刺骨的静室里日夜空等。
于是笔锋微顿,末了,只孤零零留下一行小字:
“我记得你买的蜜饯。”
这句话突兀地坠在最后,显得不伦不类。既不像正经的问候,更算不上悔过,倒像是个贪嘴的孩子在没话找话。她好几次想提笔将它抹去,可又怕这墨迹一涂,自己整张字条便再无半句真心实意的话,最终只得咬着下唇,仔仔细细按着原样折成窄窄的一道,压在砚台底下。
送晚饭的僧人提着食盒跨进门时,薇欧拉近乎仓促地将纸条递了出去。
对方皱眉道要先请示管事师兄,她心头一慌,脱口而出:“里头真没写什么别的事!就……就只说了几句洗衣裳的琐事!”
话音未落,她耳根便先烫得厉害,这般急切遮掩,倒真像藏了什么苟且腌臜的心思。僧人古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接了过去。薇欧拉慌忙道了谢,回到桌边端起那碗热粥,咽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只得搁在一旁,低头接着抄经。
这一回,她没再写错一个字。
整间禅房唯有狼毫刮擦宣纸的沙沙微响,她以为自己的心神总算沉下来了,直到廊下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才惊觉手中的笔不知何时早已僵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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