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才梗着脖子,把自己说成一个人尽可夫、随手拿男人寻开心的轻浮妖物;她刚刚才趾高气扬地讽刺明觉是个不中用的木头桩子,说换了谁她都会拉下水去亲一口。
她为了把明觉从戒律堂的铡刀底下择出来,把自个儿贬得像烂泥一样肮脏;可如今这套说辞,反倒成了法海堂而皇之惩办明觉“定力不坚、动了妄念”的如山铁证!
慌乱如野火般烧干了理智。她张着嘴,苍白的唇瓣剧烈颤抖着,在这一瞬间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恶毒凶悍的嘴脸,语无伦次地嘶喊道:
“……我那是胡诌的!我骗你的!我方才全是在信口开河!!”
“我胡说的”这四个字一出口,整座后园死一般的寂静。
薇欧拉的脸色一点点褪成了惨白。
在深山大泽的千百年岁月里,这样难堪的时刻发生过太多次了。她总是按捺不住浑身的戾气与恐慌,先捡着最恶毒、最刻薄的刀子往至亲至近的人身上狠狠扎去;等看见旁人真的被扎得鲜血淋漓、转过身不再要她了,她又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前去哭喊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说一切都是玩笑。
可泼出去的毒水,谁会信那是一场玩笑?
白素卿听得多了,最后只留下一句“被我纵坏了”;许宣听得多了,连替她拾起血布的手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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