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们两个,看他们时先把口罩拉上去一点,拉到只露出眼睛。

        「归的是我。」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

        那天夜里在病房里,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我说这一期我出。

        陈护理师把账单翻到最後一页,最後一页是空白,空白上她没签,先把眼睛抬起来。

        「你出你要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这一格。

        病房是超耐磨地板,地上一圈一圈的办公椅轮痕,痕在LED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空气里是消毒水、咖啡机剩下的咖啡渣、和走廊飘过来的洗碗精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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