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餐都凉了。
他在夜班外送,外送的是别人点的餐,餐送到楼下他的门还锁着,锁着到他睡前才开得。
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送最後一趟,送到最後一趟永远是他的,别人收完他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房东身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他怕的不是收。
他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他。
室友姓廖,是同一间的房客,做的是别人不做的夜班,班一班一班值,值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说,说的时候把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一圈,转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收租也是那个角度。
房东姓蔡,是这一条街的房东,房是他自己的,房一间一间租,租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钥匙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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