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黄,黄光在天花板上晃,晃得像泡在水里的光。
高木桑先站起来,扣皮带,扣得很稳,稳得像刚谈完桩生意。
他走到柜前,把地板上那张合同捡起来,捡得很轻,轻得像捡张用过的毛巾。
他把合同撕开,撕得很慢,慢得像把毛巾撕成条,撕完丢进铁盆。
铁盆里还有热水,纸在热水里泡开,泡成糊,糊在盆底散成白。
「明天此时。」他说,「此时没有合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板眼,眼里没有笑,只有量货的慢。
「你的锅炉,」他说,「你自己通。」
门拉开,门外夜气涌进来,凉得我身上的热一跳跳地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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