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挂牌子。区里来两个人,扛着梯子,把一块铜牌钉在灯箱右上侧,铜牌上刻着夜市金奖摊位,底下刻年份。钉完他们走了,老曹站在灯箱底下仰头看了半个钟头,看完去灶前生火,生火了说小娥,我今晚跟你说个事。她说你说。他说等我喝了酒再说。她说你哪天不喝酒。他说今天我喝得少,我就喝一瓶。

        牌子挂上的第三天,队部贴出一张通知,通知是人事的,说区里机构调整,夜市管理队队长岗位交流,新任队长到任前由副队长周德代理。通知底下没写秦国栋去哪儿。

        胡小娥看完通知上楼,办公室的门开着,秦国栋在收拾铁皮柜,把一摞文件往纸箱里装。她站在门口,他说你来了正好,这个月的登记簿你拿走一本,往后归新队管,新队怎么验我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说你去哪儿。他说区里调我去执法科,坐办公室,不跑夜市了。她说还回来吗。他说牌子那天我回来一趟。

        她把登记簿抱在怀里,牛皮纸封面,边角磨白了。走到楼梯口她停下,回头说桌上那支润手霜我拿走了。里头他说拿走,那是小卫的。她说我知道是小卫的。

        初十早上,秦国栋来摊上吃了一碗面。

        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交章前把夜市这一圈走完,一家一家站一站。他到第三排,胡小娥正在案板前揉面,老曹在灶前生火。他在塑料凳上坐下,把制服的下摆往上提了提,说一碗面,不要肉。胡小娥说一碗面加两个蛋。他说不要蛋。老曹在灶前说加两个蛋,队长,蛋是我出的钱。

        面端上来,两个蛋卧在面上,汤里撒了一把自家腌的酸豆角切碎的末。秦国栋吃了,吃得快,吃完把汤喝了半碗。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折得很小,放在桌上推过来。他说这是往后验身的底,我写的,你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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