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看,纸上五行:一周两次盐水,水温别烫;勿自行置入异物;裂口未愈不许使力;血压每三月量一次;有异常打这个电话。底下是执法科的号码。
老曹在对面坐下,手里拿着签子,签子尖上沾着肉末。他说队长,这一张你写给她的,还是写给往后那个队里的。
秦国栋写给她的。他说她记着,往后谁来验,她照着这一张问,问得出来,那人就不敢糊弄她。
老曹把签子插回盆里,说队长,我敬你一碗火。他说火就是炭炉上头那一层烧旺的炭,他拿火钳夹了一块搁在铁盘里,端到桌中间。他说我不敬酒,我敬你这块火,你在这个夜市六年,夜里没灭过火。
秦国栋看着那块红炭,看了几秒,伸手把铁盘往老曹那边推了推,说这块火我记着。
吃完面他站起来,从柜顶上把那个金奖奖杯拿下来。他说底座没拧严,我明天不来这儿了,我给你拧上。
他把奖杯倒过来立在自己大腿上,从工具兜里摸出一把小扳手,卡住底座那圈螺纹,拧了两圈,拧到底他用掌心压住奖杯底,又拧了半圈。证书在里头,他拧之前把证书抽出来重新卷了一遍,卷得紧,塞回去,再拧。
胡小娥站在旁边,两只手扶着奖杯上头那只托盘子的手。奖杯凉的,她扶的时候指尖压在那只铜手上,铜手底下是平的,压不出印子。
秦国栋拧完把扳手收起来,说好了,往后你抱着它照相也不用怕里头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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