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今晚就想在这床上躺一躺,她说她自家那张床她躺不下,她说她那张床上一堆账单一堆货单,她说她躺下去眼睛一闭就是数字。他说那她躺。她说他睡地上,他说他又睡地上。她说他又睡地上怎么了,她说她这两年在自家床上都是一个人睡,她说她今晚想听个人在旁边出气。他说他出气粗。她说粗就粗,她说她听着踏实。

        她把脚从床上垂下去,脱了鞋,袜子底两个洞,大脚趾露在外头。她说她脚四十一码,她说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嫌她脚大,说她男人说娶了个船。她说她男人说完这话第二年人就没了,她说她男人那句话说完她记了三年,记到她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那句脚大。他坐在地上听着,她说她脚大是因为她从小挑水,她说她八岁挑水,她说她挑到十六岁进城,她说她脚要是小她早摔在山道里了。

        她把第二个卤蛋剥了递给他,说她儿子随她,脚也大,她说她儿子念书念得好,她说她儿子不知道她手腕疼,她说她每次打电话她儿子第一句问钱,第二句问啥时候寄。她说她不恼,她说她要是她儿子她也问钱,她说她儿子要是不问钱她反倒慌。她说她车贷明年开春还最后一期,还完四万三她就松一口气,她说她松完气想把她妈接来住半年,她说她妈来了跟她住一间屋,她说她妈半夜磨牙,她说她磨不过她妈。

        他接了蛋,剥着,蛋白上裂了几道。她伸手把他手里的蛋拿过去,说他自己剥不利索,她剥给他。她剥得细,指甲缝里那点卤汁的味道蹭在蛋白上,剥完把蛋塞进他嘴里,说吃。他咬着,她收回手,手掌在他嘴唇上蹭了一下,蹭完自己愣住,把手往裤子上擦,擦了两下,说他嘴这么欠。他说她手这么香。她说她手一天摸猪蹄摸八个钟头,香个屁。

        她把裤子上的皮带扣解开,皮带抽出来扔地上,说今晚她不想穿着裤子睡,她说她穿着裤子睡腿抽筋。她说她把黑裤子褪到膝盖,两条腿从裤筒里抽出来,腿粗,小腿肚上有一块块卤锅溅的油疤,颜色发亮,大腿根那块白,白得跟别处两个色。她把裤子叠了两折放到床尾,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他伸手,她一巴掌打开,自己扶着床沿站稳,回头瞪他,说她不用他扶。

        她躺下去,仰着,毛衣往上卷到胸口,露出小腹,小腹上有一圈肉,肉上有一道旧刀口,是剖腹产生儿子留的,刀口上头一颗痣。她把两条腿分开,分开的时候她自己哎了一声,说腿僵。他跪到床边,手撑在她腿两侧,她抬腿勾住他腰,勾得他往前一栽,胸口抵着她胸口,她哎哟一声,说他急什么。他说她勾他。她说她勾他他就不会自己过来。

        她把他两只手按到自己胸口上,掌心贴实,她自己往下压,压得掌心陷进去。她说她胸口这两年大了,她说她生完儿子就没小回去过,她说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摸她说硬,她说她现在自己摸觉得软。她说软了给他夹着玩行不行,他说行。她把两只胳膊往中间挤,胳膊肘抵着床板,胸口挤出一道沟,把他那根夹在沟里,两只手托着自己胸口往上送,一送一放,送得他小腹一抽。她说她这胸口卤锅边烤过,烫过,她说他别嫌糙。他说他不敢嫌。她说他敢嫌她就把他扔楼道。

        她夹得急,两只手压着胸口往下捋,乳沟里的软肉挤着柱身,磨得那地方渗水,把她胸口滑得亮,她掌心一滑,改成两只手一起拢住,掌心裹着上下套,套得快,指腹压着顶端来回碾。他射意涌上来,她立刻松手,把他往床边一推,说别射,她说她还没开始。他说她存心折磨他。她说她折磨他怎么了,她说她今晚就是来折磨他的,她说她折磨完她就舒坦了。

        她把他拽回来,让他两根指头抹了她床头那瓶香油,那瓶香油是她从摊上带的,玻璃瓶上贴着一块胶布,胶布上写着八角粉,里头装的是香油。她让他把香油抹在她穴口上,抹完她自己分开两条腿,说进来。他两根指头慢慢顶进去,指节弯着往上一勾一勾地按,按得她腰往上抬,抬离床板又落下去,落下去床板响一声。她说他手指头粗了点,他说她穴口松了点。她说他放屁,穴口立刻绞住他指节,绞得他指头抽不回来,她笑了,笑得肩膀抖,笑完说绞他一下他就知道了。

        他把她翻过去趴着,两条腿分开挂在床沿外头,臀翘起来,从后头插进去。头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滑,胸口撞在床板上,她骂他,说他把她撞傻了他赔。他说他赔不起。他说她趴稳,她说不稳,不稳他就攥住她两只手腕往后拽,拽得她肩胛骨挤在一起,从后头往上顶,一下一下撞得她小腹撞在床板上,咚、咚,床架吱呀吱呀。她脸埋在枕头里骂,骂他杀才,骂他没轻重,骂到第三句调子就软了,软成一声拖长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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