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婆娘来过两回。”
“我知道她来过几回。”猎户说,“我今儿来是吃羊汤的。别的我不问。”
杏娘从车另一头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两只活獐子,獐子腿绑着,绑得松,是她自己绑的,绑得专业。她把篮子递给郑山,声音很低:“这是利息的利息。你岳母收不收我不管,你替我抱着。”
郑山接了。獐子在他怀里蹬,蹬得他短袄上一阵一阵地颤。
曹大膀从主位上过来,看了看篮子,看了看杏娘。“收。你认了账,你就是我们院的恩人。你坐这儿,后院这一桌你坐上首。”
“我不坐上首。”杏娘说,“我坐灶边,我离灶近,我帮巧云端菜。”
“你如今是客。”
“我在山上自己喂猪自己劈柴,我坐不住客的凳子。”杏娘把皮褂子脱了,搭在凳背上,走到巧云身边,伸手去接盘子。
巧云看了郑山一眼,郑山没说话。巧云把盘子递给她。
两个人一块儿端菜,一盘一盘往桌上送,谁也没跟谁说话。杏娘端菜的手上有茧,巧云的手上有裂口,两只手在盘子上碰了三回,碰完各自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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