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娘在你家借住过两回。”猎户说,“她回回住两日,回回身上带着火。我不问她借的什么。我今儿问你一句:她在你家,你给她凳子坐,给她肉吃,给她脸。我回去不打她了。我打她她也不认,她认的是你们这个院。”

        巧云的眼睛热了一下。她把眼睛抬起来看着房梁,看了半天,才把眼睛放下来。

        “刘大哥,羊汤还热着,我再给你盛一盆。”她说。

        “盛。”猎户说,“多放辣。”

        散席散到三更。凳子一副一副搬进棚里,碗一摞一摞端进灶房,剩肉剩骨头曹大膀不许倒,拿油纸包了搁进缸里,说明早熬粥。老周临走拉着郑山说了半刻钟的豆腐价,说完才上车。猎户两口子赶着板车走,车轱辘咔咔地响到巷口。

        曹大膀把院门闩上,闩完她在案板前站了一会儿。案板上铺着她新弹的棉絮,棉絮白,摊得平。她解开腰上的钥匙,摸了一摸,又拴好,躺下去了,躺下去的时候腰下压着那把钥匙,钥匙硌着她的腰,她哼了一声,把棉絮往腰底下掖了掖,就不硌了。

        郑山先进了东屋。小雁躺着,孩子在她胳膊弯里睡。他坐在炕沿上,把孩子往她怀里掖了掖,坐了一刻钟,没说话,小雁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孩子头上,孩子的头发又软又稀,扎手。

        “你给娃起个名。”小雁说。

        “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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