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了一瞬。东炕上的小雁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坐直了些。曹大膀把孩子往襁褓里掖了掖,没驳。
“念弟。”她念了一遍,“念弟就念弟。这名起得实在,我们曹家不兴那些文话。”
巳时,押注的事在院里算。曹大膀坐在案板前,案板上放着一杆秤。
“我押女,我押一只猪腿。”她说,“郑山押男,押五十文加半扇猪。巧云押女,押一只银镯子。巧云跟我对,镯子归我,我回头给巧秀打一对新的,她如今连对耳环都没有。郑山,你的猪腿和五十文归我。”
“我认。”郑山说,“猪腿我今儿就卸。”
“卸后腿。”曹大膀说,“后腿肉多。巧云,你的镯子拿来,我拿它抵巧秀的聘,抵一对耳环,剩下的打一只长命锁,挂念弟脖子上。”
巧云从屋里出来,把她那只银镯子褪下来。镯子戴了三年,褪的时候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她把镯子放在案板上,案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娘,镯子给念弟打锁,耳环就免了。”巧云说,“我妹子不缺耳环,她姐夫给她买过。”
“她姐夫给她买的记她姐夫的。”曹大膀说,“我给的记我的。咱们家账要清,账不清这院里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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