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来。”杏娘把围裙洗了,搭在绳上,“他回来还得半个月。他上山从来半个月起。这事我不跟他说,你也不跟他说。山上的事山上完,下山谁也不认得谁。”
她说得干脆,说完就去铺皮子。她把火塘北边的皮子铺平,又抱来一床棉被,被子上一块补丁一块补丁。“你睡这头,脚朝火。夜里冷,你把被子裹紧。”
郑山躺下去,皮子底下真热,热从脚心往上走。他侧过身,看见杏娘躺在南边,隔一条被子,脸朝着他,眼睛在暗里亮着。
“睡。”她说。
“哎。”
“你明早雪停就走。”
“哎。”
“你婆娘小的有了,大的空着。”杏娘在暗里说,“你回去,往大的屋里多去两趟。女人肚子空着,身子就往外找东西,找不着就自己给自己,给自己给多了腰就塌。你回去看看她的腰。”
郑山在暗里睁着眼。他想起巧云袖口上那个洇开的油印子,想起她腌菜时按白菜的那一下,想起她替他正鬓角时手指头的凉。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过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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