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膀蹲在盆边看。她看得比上回久,久到郑山都把刀插住了等她。她拿指头蘸了,搓,举起来看它淌,又往盆里吹了一口气,看沫子起不起。

        “旺。”她说。

        “旺。”郑山重复一遍。

        “旺就好。”曹大膀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手,“旺就好。两个都旺,那就都不是害喜,都是寒气。巧秀是寒气,小雁是害了凉。杀两头猪见两回红,我心里就踏实了。”

        巧秀站在盆边上,膝盖上沾着猪粪。她听出来她娘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她娘自己听。她低头去抠膝盖上的粪,抠了半天没抠干净。

        廿二那天,曹大膀还是去请了王婆。王婆五十上下,瘦,穿一件油亮的棉袄,进院先闻了闻,闻见血味就笑。“你们家这院子,一天不见血就过不下去。”

        曹大膀把她领进西屋,先给小雁摸。王婆三根指头搭在小雁腕子上,闭眼,数自己的呼吸。数了两遍,换另一只手,又数两遍。

        “滑脉。”王婆说,“像珠子在盘子里滚。一个月出头。”

        曹大膀的手扶在炕沿上,指头抠进了木头缝里。“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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