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还没绞上来,她先扶着井沿干呕,呕出一口酸水,酸水溅在冰面上。曹大膀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扶住她,郑山站在肉案后头,刀停在半空,一滴血从刀尖上坠下来。

        巧云蹲在柴堆边劈柴,把最后一根柴劈完,劈得特别慢,劈完也没起身。

        “有喜了?”曹大膀扶着小雁的背,手都在抖。

        小雁摇头,脸白得吓人:“不知道。就是闻不得猪食味,闻着胃里往上翻。”

        曹大膀把她扶进屋,让她躺下,把被子掖了,回头冲肉案喊:“郑山,杀第二头猪。”

        郑山把刀插回案板。“娘,才杀过一头。”

        “杀。”曹大膀说,“这回见红,见的不是她的红。”

        第二头猪是圈里第二肥的,黑猪,四蹄白毛,俗称四蹄雪。郑山进去抓耳朵的时候猪还没反应过来,绳子已经套上了脖子。巧秀又被叫来按腿,这回她跪得干脆,按得也狠,指甲掐进猪腿的软毛里。

        血接在同一个木盆里,盆没洗,上回的血结了薄薄一层,新血冲进去把旧血化开,盆底泛起暗红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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