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那条淡痕往上走，走到最顶，然後停住了。
在这片什麽都不长的灰地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绿。
那是一座小得可怜的园子，用石头围出一圈，圈里的土是深色的，湿的，跟外面完全两样。里面种着几样程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稀稀落落，叶子也不肥，可是真的绿，真的活着。园子边上搁着十来个粗陶罐，大小不一，每一个罐口都用布盖着，压着绳。
蓁跪在园子中间，赤着脚，两只手整个按进土里，闭着眼睛，像在听什麽。
「你来了。」她没睁眼，「我昨天就听到了。」
「听到什麽。」
「你在山下走来走去。」蓁睁开那双很亮的绿眼睛，「地是空的。你走过的地方比别人空一块。你昨天在那条有水沟的巷子里站了很久。」
程衍愣了一下。昨天他确实在那里站了很久，因为他在对一块招牌上的字。
「你听得到我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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