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颈线安静地明灭。第一次,她那份公式化的平静里,记下了一笔连她也算不明白的异常:能动用地基权限的东西,这座城里,本不该存在。

        「……异常未封存。」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轻说。

        这一句,日後会让很多事变得不一样。但那是後话。

        ***

        程衍是被草的味道唤醒的。雨後泥土的腥甜,阳光晒在草叶上的暖。他睁开眼,头顶是他两年前随手画的、粗糙廉价的渐层天空。小屋还在,绿地还在。

        家园。他回来了。可他几乎没力气为此高兴,因为他整个人像被掏空,趴在草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是拖着最後一口气回来的,而且——

        他猛地想起来,撑着发软的手臂,扭头去看。草地上,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是她。还是那具他在栈都见过的素体,只是颈线此刻黯了,制服皱了,静静躺在他那片假草坪上,胸口极轻微地起伏着。

        会起伏,代表她还在。程衍屏住呼吸,一寸一寸挪过去。就在他快碰到她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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