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山慢慢看向城里。

        槐树还在,陆桂那间低屋却被水围着。有人愿搬,只求先看得见井;有人不肯离开祖坟;有人连四亩麦的补偿该算给谁都没弄明白。

        「三年前,老夫拿自己不能回家,换七百户不再被叫作从逆。」他说,「那时我自以为护住了他们,连问都没问。」

        他停了停。

        「如今若让他们交出故乡,换我再进城,那便是把同一群人卖第二回。」

        沈则远低声道:「可若河工延误,北境又会缺粮。朝中会说,侯爷只顾乡情,不顾天下。」

        「北境的兵也要吃饭。我带过兵,知道饥寒能死人。」谢怀山抬起眼,「该运的粮照运;该修的河照修;该迁的危屋,要给人安全的住处。」

        他指了指唐令舟手中的陈情副本。

        「但谁也不许拿七百户的愿意替那些缺的工程与银子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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