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於带着一肚子热粥、满身未癒暗伤的他而言,无异於在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听着陆骁走向内室大床的沉稳脚步声,顾云舒不敢耽搁,强撑着发软发颤的双膝直起身子。他拿起小几旁备着的温热纯棉净巾,仔仔细细擦去身上因方才剧烈惶恐渗出的冷汗,又将後背与双腿间浮着的多余药油轻轻吸乾,确保身上的药草辛香被压制在最淡的微息,绝不让过重的药气冲撞了男人的寝居。
整理妥当,他迈开依旧酸痛发沉的双腿,放轻了脚步,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内室。
厚重的深色床幔半挽着,陆骁已经褪去外面的军装常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宽松棉质睡袍,正靠在宽大的床头翻阅一份加密的内部文件。
顾云舒走到床尾处停下,规规矩矩地将双膝并拢跪伏在床沿的地毯上,双手交叠搭在床沿,垂着长睫低声请示:
「先生,云舒来伺候您。」
「上来。」陆骁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的红色印章处,语调沉冷如常。
「是。」
顾云舒依言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柔软沉重的鹅绒被,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那张巨大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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