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里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带着近乎崩溃的恐慌与极致的卑微,全盘托出:
「云舒……云舒是怕自己身子贱、不中用……胃里刚装了食,後头……後头前夜被先生要得太深,刚才回来得急,没能里里外外收拾到最乾净……云舒怕伺候不好先生,万一吐了、或是……或是不洁冲撞了先生,云舒万死难辞其咎……求先生明监,云舒绝不是推脱,云舒的身子是先生的,先生要怎麽要都行,就是怕……怕污了先生的眼……」
说到最後,他的嗓音已经哽咽得不成调子,单薄的肩胛骨在微凉的空气中剧烈起伏,将所有的软弱、恐惧与绝对依附,毫无保留地踩进泥地里,呈在上位者的脚边。
陆骁隔着烟雾睇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这只雀儿哪怕吓破了胆,心里装的也全是「别惹先生厌烦」、「别坏了规矩」,七年的驯服,终究是刻进了每一寸骨髓里。
室内沉默了良久,只有雪茄燃烧时微弱的劈啪声。
就在顾云舒以为那柄铡刀终究要落下来的刹那,头顶传来一声衣料摩挲的轻响。陆骁站起身,军靴踏在地毯上,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
男人弯下腰,带着薄茧的大手扣住顾云舒汗湿冰凉的後颈,稍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顾云舒被迫仰起泪痕交错的脸庞,惊魂未定地望着男人冷硬的面容。
「在西山伺候了七年,我什麽时候饥不择食到要去折腾一只刚灌完热粥、满肚子伤药的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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