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腹因为方才剧烈的疼痛又是一阵抽紧,胃里火烧火燎地发虚。

        他伸出发颤的双手,端起小几上那只白瓷药盅。

        参汤滚烫,深褐色的汤水泛着野山参浓烈的苦甘与回甜。顾云舒捧着瓷盅,小口小口却半点不犹豫地往下咽。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那空荡荡、被烈酒灼伤的胃壁,激起一阵细密的痉挛,随後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抚平了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

        他一口气将参汤喝得底朝天,连一滴都没洒在身上。

        放下空盅,顾云舒垂着睫毛,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药油辛香与参汤的草本气味。

        他微微仰起汗湿苍白的小脸,眼眶红肿,眼睫上还挂着碎小的泪珠,整个人像是一只刚被顺好了羽毛、安静温顺地收起所有爪牙的雀儿,等待着主人最後的安置。

        一盅滚烫浓郁的野山参汤下了肚,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空瘪抽搐的胃囊被这股深沉醇厚的热流强行熨帖开来,虽然深处依旧残留着烈酒灼烧後的钝痛,但冰凉彻骨的四肢百骸总算渐渐回了温。顾云舒那张原本失血如纸、惨白孱弱的脸庞上,眼眶与颧骨周围被这股冲顶的药力激出了一层极淡的薄红,唇瓣也褪去了方才那种近乎死灰的青白,微微泛着病态的濡湿与血色。

        可整个人依旧单薄得厉害。真丝长袍滑落在腰际,赤裸纤瘦的上半身因为方才剧烈忍痛与化瘀的折磨,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陆骁随手将擦拭过药油的软帕扔在小几上,单手插在军装裤袋里,深沉如渊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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