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她的额头。然後是她的眉心。然後是她的鼻梁。他的吻落在哪,她的睫毛就颤一下,像是每一处被碰到的皮肤都在发烫。她没有躲,她只是闭着眼睛,呼吸一点一点地乱掉,手指攥着他胸口的皮肤,攥得指节发白。

        他捧住她的脸,把她从颈窝里捞起来。晨光里,她的眼睛是湿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才那阵沉默里积起来的。他看着那双眼睛,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昨夜那种吻。昨夜是战争,是掠夺,是两张嘴咬在一起抢地盘,谁也不让谁。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晨光本身一样,落在她的嘴唇上,一点一点地,把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含住。他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她颤了一下,然後她的舌头迎了上来,缠住他的,跟着他一起,慢慢地,翻搅。

        口水在两张嘴之间牵出细细的丝,又被谁的嘴唇接回去。她尝起来是咸的,混着一夜残留的汗味和他自己的味道,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脏。她只是想一直这样下去。

        他的嘴唇往下走,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那道他昨夜咬出来的齿印上。他用嘴唇贴着那道印子,轻轻地,吻了一下。

        「咬人的。」他低声说,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股她从没听过的、温柔得近乎陌生的倦意,「我身上,也都是你。」

        她低头,看见他身上那些抓痕——从肩膀到腰侧,一道一道,横七竖八地爬在他那身夸张的肌肉上,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带着淡淡的血丝。她记得每一道的来历,记得自己当时有多用力,多恨他,多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可是现在她看着那些痕迹,心里有什麽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肩膀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活该。」她说,声音也是哑的,却没有一点火力,「谁让你那麽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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