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一个一个立起来。书从桌上撤下去,衣服从衣柜里撤下去,他那几本翻旧了的闲书,一本一本地,叠进了箱底。屋子里属於沈砚的那一半,像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露出空荡荡的底。

        林以恒坐在书桌前,摊着参考书,一页都没有翻动。

        「台灯留给你。」某个晚上,沈砚忽然说。

        林以恒抬起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被从纸箱里拿了出来,放回了书桌一角——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你熬夜用得到。」那人说得轻描淡写,手上还在收着别的东西,「不要再眯着眼睛看了,伤眼睛。」

        林以恒盯着那盏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棉花。

        说话啊。

        他在心里对自己吼。就是现在,说话啊,说「你别走」,说「那天是我不对」,说——

        「……哦。」

        他听见自己,又说了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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