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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喆看着他。

        这句话落下来,他听见的是另一句。我会还。咱俩别扯不清。你要走了,不想把债垒得更高,不想欠得太难看,不想再被这段关系绑住。

        他想笑,没笑出来。

        这两天我可能先不回来。走的那天他说的就是这句。当时周喆听着,只觉得是现实安排,母亲来了,孩子来了,他过去照应,天经地义。现在这句和"他忙他的"排在了一起。他忙他的,他住那边,钱别付了,债别垒了。一条一条,码得整整齐齐,码出一个抽身的形状。

        拦钱,是怕欠得太多,走的时候不好走。纠正称呼,是怕留下话柄,往后说不清。连那句到家说一声,都像在给一段关系收边,收得体面,收得两不相欠。

        最开始是五百块,一双袜子。然后是误工费,是口交,是那句"我补你"。再后来是五千,备注写着电话。那些钱从一开始就是龌龊的,他比谁都清楚。他想停。浴室里那次,前天夜里那次,他都想停,想把这套关系从钱的逻辑里拽出来。可小宇躺在那儿,血常规一路朝下,加号、陪诊、押金,还有不知道在哪一步等着的床位,一样一样压上来,他伸手去够,够到的还是只有钱。

        他不是心疼那五千。他恶心的是,从头到尾,他只会这个。

        "韩瑞东。"他开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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