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轻柔地按着琴键,旋律轻快简洁,好像春天融雪时跃动的河流,但这乐声总是一段一段的,因为那少年不停地问她什么,手指在琴键上摸来摸去,制造出一系列的不和谐音,她则耐心讲解,将一段段谱子拆解开来。

        曼登目不转睛地瞧着,突然,视野边缘冒出来几个人影。一个红色长发的男人,身穿一件颇为奇怪的长风衣,步履稍显急切;另一个男人落后他几步,身材高大,戴一顶在曼登这种在帽子上会稍显花哨的牛仔看来都分外古怪的帽子;之后则是一位印第安少女,因为个子比较矮,有点难以跟上。

        她呼唤着,用的是印第安人自己的语言,曼登没有听懂,但那少年转过头来,露出笑意,用英语回答道:“姐姐。”

        于是慷慨的神明也转过头去,突然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像是吃了苦瓜的小孩子一样皱成一团。她小声说了什么,那红发男人捧腹大笑,用力拍了拍同行者的肩膀。

        很快,那几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叹了口气,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尖最后一次拂过那架钢琴,绕到屋子后面去了。

        曼登又等了一会儿,见再也没人出现,便小心翼翼地现了身。自己这样做是否冒昧?这种顾虑只持续了一瞬间,激情依旧挟持着他,哪怕承担着私闯民宅,被人放枪的风险,他也想去见她一面。

        他路过那架钢琴——没有什么钢琴了,那里有的只是一棵树。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神迹。他爱怜地抚过树的叶片,追寻它们还身为琴键时她手指的触感,随后,绕过木屋。

        一道带着小门的栅栏,拦着一片薄雾。

        曼登仿佛看到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他斗胆推开门,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在那之中,传出一些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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