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蔚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如此,为了维持我祖先传下来的庄院,为了使我门下弟子丰衣足食,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我是一庄之主,必须维持家族光荣,而二弟则不然,只能忍辱负重地做那杀手组织的首领,用他人的性命换取钱财,用以维持庄内生计。”说到这里,薛衣人微微一顿,认认真真地盯着最好的朋友:“他行的什么手段我虽从不过问,却也猜得八九十分。再说,若是没有我的默许,他又何须在庄内装疯卖傻?如此,孰轻孰重想必你也该清楚明白。”

        “哦,这么说来,他是从犯,你是主谋。”

        薛衣人凄然地勾了勾嘴角,随后又突然板起面孔、冷冷地转向身边的胞弟:“如此,我自会和香帅作一了断。这件事已于你无关,还不给我滚去外头!事后无论结果,那组织都给我散了,省的再坏庄内名誉!”

        他的声音严厉非常,换成从前,薛笑人早就乖乖地应了。如今他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哥哥,目光中充满着恼怒、愤恨、痛苦和悲伤。那纠缠了他数十年的情绪仿佛一瞬之间冲出了似的,明明激烈躁乱得紧,却偏偏没有疯狂地爆发,反而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许久许久,久到月亮明显地移了位置,他才大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凄惨荒凉得很,甚至带上了隐隐哭腔:“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从小一直听你的话,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从来都不敢违抗,但这次……这次却绝不会听了!”这是他第一次明着反抗这个哥哥,想必也是最后一次。

        “你敢!”薛衣人大怒。

        薛笑人咬了咬牙,愣是把泪水逼了回去:“四岁的时候你教我识字,六岁的时候教我学剑,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给我的。这一生,我明明被你压得透不过气来,却偏偏还得感谢于你,因为只要你教了我多少,我就亏欠了你多少!你永远是有情有义的大哥,我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弟弟!”

        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薛笑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激昂,他大睁着眼睛,眼角一片刺目的红色,仿佛即将流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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