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林楚恪收到过很多告白。它们有的大胆而热烈，有的羞涩而胆怯，有的来自对话，有的来自纸面，它们的背后，都藏着一颗赤诚而热烈的心。
虽然大多数都被林楚恪给拒绝了，不过每一次，他都会认真而真诚地感激每份示爱。被人喜欢总是令人欣喜的，他也衷心希望自己能对得起对方的喜欢。
然而，这还是林楚恪第一次收到来自同性的表白，还是被自己审讯过的、看着长大的同性。他不是没有感受到江焕对自己的依赖，但他从没想过这源自于爱。
“被我告白是不是感觉很恶心？”江焕半眯着一双雾蒙蒙的双眼看着他，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过我不要你回答，我还有话要说。”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总会勾起我心底最不愿想起的回忆。但是你对我很好，你知道吗，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好了，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我，所以我宁愿不要开始。
“我小时候就在想，人活着是为什么呢。可是这个问题它太私人了，别人的答案不一定适合自己，所以我没法寻求帮助，只能一遍遍地问自己、问自己。
“开始我觉得活着是为了忍受，后来我想活着是为了反抗，然而最终我发现这两个答案都是错的。活着……活着就他妈的没有意义！
“我从没有什么信仰，如果有神明存在，他应该劈死我爸而不是让我自己动手，动手后却依然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这种用大爱的幌子折磨世人的神明，不信也罢。所以我也不信人来世上走一遭是为了赎罪，如果我真的有罪，我宁愿堕入地狱被热油煎熬，也不愿留在这个不如地狱的人间。
“当我终于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我想我是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了。所以我好生气，好生气你为什么来救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惩罚还不够……”江焕近乎歇斯底里地摇晃着他的肩膀道。
林楚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焕的手从他的肩上一点点滑落下来，缓缓倚倒在沙发上，鼻尖红红的，两颊也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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