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遇上事了。唉,活着活着,总不过是个‘难’字,想开些吧!”
苦难、艰难,一个难字,道尽多少辛酸苦楚。想他也是个温厚善良的,却不知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池竞打定主意要管一管,为了卸下他的心防,便作出纠结痛苦的表情,叹道:“多谢了,只是我如今一无所有,当真是了无生趣啊。”
“一无所有又如何,这世上多得是一无所有的人,一无所有还算是好的,许多人家里头小的还小,想活着啊!就是老的,哪怕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尤嚷着要活啊,能不管吗?不能啊!可就有活不下去的,直把自己卖了赊银钱养一家老小,是才活了小半辈子,便已将后半辈子给赊出去了,你说,这叫活着吗?”蹙起了眉头又是一顿叹。
池陵见他话匣子打开了,便顺势问道,“大哥既看得如此通透,又是因而所困呢?”
“我,不过是看多了这样的事情,算不得通透,放不下啊!若是放下了,便也不苦了,不如不看,糊里糊涂的过。”他说着盘膝坐下了,“我是命苦啊!从来运气不好,就说我祖上,那也是小有资产算个富户,可偏偏传到我这代,除了债就剩债了,不说沾些祖辈的福气,反倒为了还债搭进去一辈子。为了还债,我是给跑过堂扛过米袋,后来去书院做工,日日听先生讲课,学了些字,便假装道士替人写写匾额,偶尔碰上了也扯些谎话骗些茶钱,好不容易债还清了,好比给自己赎了身,以为从此转运能过上好日子了,该娶个媳妇生两个娃儿安生过自己的日子了。小兄弟,你说我这想的不算过分吧?”
池陵点头道,“人之常情,不过分啊。”
“想我不曾作恶,虽也做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事情,却算不得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吧,兄弟我即便不算个好人,可至少也不算个坏人吧?”他语声愈发激越,“可是天道为何如此不公,那年找媒婆替我谈了一门亲,聘都下了,可就在成亲的前一天,忽然来了伙强盗,抢人钱财不说,连人都教掳走了,我是奔走呼告,却是求告无门啊。”
“官府,就没有出兵剿匪?”
他一拍大腿怒道:“剿匪?那些个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高坐庙堂,哪里管我们这等小民的死活。”
“可叹可怜!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钱财两空,却无计可施,只有认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