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秋生喜欢听付老师上课,看他戴着断了一脚的塑料眼镜,摸着下巴的一小撮细短胡子,翘着二郎腿对空无一人的教室,讲什么鸳鸯蝴蝶,啼笑因缘,普罗文学之争。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那只雀鸟不住地鸣叫,低垂着乌黑的喙,一啄一啄,向灰泥的墙面捣出小洞。

        秋生站起身,拿来一把玉米粒。鸟儿轻盈地蹦跳到男孩的手背上,久久地将视线投射向它,他发现羽毛,是红色的,伴随着喙食米的频率呼扇。

        “你啊,是不是飞进来然后飞不出去了?”

        城寨是个封闭的迷宫,钢筋电线肆意地穿插空气,横三竖四,随机降落。这里供养蟑螂与老鼠,却鲜见天空的宠儿——鸟雀,它们的到访大多出自意外。而意外的结果便是受困。

        “小鸟,你说——”

        “喂!阿秋!我买了你最爱的东西!”

        秋生正想张口对着小鸟说什么,房门便被乓的一声撞开,那个名叫阿津,同样是青春年少的男孩子逆着昏暗路灯光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你,轻点声。会被楼上的梅姨骂的。”秋生转向他,无奈地回复。他们自幼一起玩耍,牵着彼此脏兮兮的手,胶黏在一起长大。而阿津的咋咋呼呼全都是秋生浇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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