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跑得气喘吁吁,却发现她只是站在往年他站的树后,一袭红衣而立,长发如墨地披下,比那满庭的梨花更艳,比往年的她愈美。

        还是那番景色,白梨红灯,孤庭独戏,玄鸟应声而来,在花庭驻扎盘旋,而她一直看着戏子,待听到身后的声响,她才缓缓转过身来。“阿牛?”她轻声问道。

        阿牛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没了主意,想过去却发现自己满身是泥,想再送一份随礼给她,身上除了那脏兮兮的襦衣便别无他物。

        她却笑了,走近看着慌乱的阿牛说:“听闻今日你来过。”

        阿牛咿呀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往后的春分阿牛你便不用陪我了,这么多年…..”她低头一吸鼻子,随后咧嘴笑道:“小时候念过上邪,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也不顾父母之命等了这么久,也会有与君绝的一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她转头看了一眼庭中人,最后说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戏子无情吧。”

        她朝阿牛行礼离开,阿牛知道,她说的话都是给戏子的。

        她就这么离开了,阿牛突然很难过,她嫁为人妻,剩下余生便都不能相见,这满山春色,他将和谁看。

        只有她不会喊自己哑牛,只有她会认认真真地斟酒给自己,只有她会不介意和一个哑巴共度春日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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