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纵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运功抵御。殷梳这一掌虽然没运足劲力,但也实打实地拍在须纵酒前胸上,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须纵酒揩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后又回归了平静。他双眸如寒潭沉星望着她,他们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许久前,回到了殷梳身份刚暴露时那次的临安城郊别院,那时他们隔着密室沉重的石门,隔着晦暗不明的光线在暗潮汹涌中无言相望。
殷梳仍然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他的眼底,他的心意昭然和那时并无半分改变,他在说——
「去做,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殷梳紧盯着他,山间凛风能吹散晨雾,却也带来了更阴冷恶湿的水汽。她眨了眨眼皮,感受到一阵由心而生的麻木涩意。
她眼前的画面忽然回到了年少时在湮春楼练功的场景,阳波老怪向来惜字如金,指点完招式后便由得她自己慢慢领悟。
她步伐轻盈地在追逐山野间飘舞的落英,陡然间一片碎花朝她面门直射而来,她心头一惊险险避过。
隔着纷纷扬扬的浅蓝花雨,祁宥面无表情地立在树下看着她。
“你心里杂念太多。”他的声音冰冷、不容辩驳。
殷梳低下头,朝他抱拳行礼。祁宥仅比她年长几岁,但湮春楼人人敬畏他。阳波老怪说这是教主的威严,她作为教中人,应该听从他、将他的一字一句都奉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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