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须纵酒洋洋洒洒两大页,先是对目前洛丘之困轻描淡写一笔揭过,又忧心忡忡和她说尚未找到丘山宗主下落相关的任何线索,余下的全是对殷梳的关切劝解。须纵酒叫她不要把那日众多门派对她的指摘误解放在心上,假以时日真相大白后,必定会令那些浅薄之人付出代价。
殷梳呆坐在桌前提笔准备给须纵酒回信,却反复几次最终又放下了笔。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将这件事在信里直接告诉须纵酒,她又回想起那天她和须纵酒沿着那万仞峭壁到郸江峡谷深处,看到那漫山灰黑色坟冢的那一幕。
那一日须纵酒曾经取了三支香烛插在墓前,感叹墓中之人是当之无愧的一代英豪。
殷梳攥笔的手捏得指节发白,她合上眼睫,在心中哀叹:敛怀啊,你知不知道你拜祭的人其实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亲生父母?
回信的笔提了又放放了又提,殷梳最终也只写下简单两句,告诉他她在湮春楼一切都好不日就会前去与他相聚,嘱咐他在洛丘万事小心。
将信笺送走后,殷梳站在窗边看着信使沿着蜿蜒山路离去的背影,恨不得自己也随着一起快马加鞭立即赶到洛丘须纵酒面前。
可是见到敛怀,她又该怎么和他说呢?又能告诉他些什么呢?
殷梳面无表情地从发髻上摘下从山林中吹进来的一片落英,看也不看地在手心碾碎,蓝色的汁液顺着她的指缝滴了下来。
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名门正道对她的无端毁谤、咒骂,可是若是那些人知道了敛怀才是那个祁氏后人,她曾经历过的这一切都会原样甚至加倍加诸在须纵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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