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的皇帝只会留你一个全尸。”边为峰道。
“确实如此,如果那时被重罚的是我,怕是活不到今日了,所以这一局,我以为你家先生,原本是想救我的。”李建成看了看杯中的茶水,倒影出一张不是自己原本的面孔,讽刺道:“你家先生复又问我,事已至此,打算怎么对付自己的亲弟弟?”
边为峰眯眼盯着他,没有接话。
“我说,既然是亲弟弟,自然不会痛下杀手,只是不能让他再做秦王,洛阳亦不能由他盘踞,顶多留一条命在。你家先生说,既然如此,就由他替我还这个人情。”
“那时我还不懂他所谓的还人情是何事,只知道李元吉宴请李世民的那杯毒酒,你家先生替他解了一半的毒,我没有阻止他已惹的李元吉不满。”李建成说着说着,只觉得笑意更深了,这笑里带着对人心叵测的悲凉,看的人胆寒。
“确实是先生选的秦王。”边为峰听着,只觉得抬眼之间,眼帘又重了几分:“那他为何要替你去死?”
“他不是替我去死,他只是觉得,该还了这因果。”李建成声音减弱:“他替我设下的局,只是为了逼他的鹰飞起来,武德九年六月初三,萧纪安邀我下棋、吃酒,我倒他怎么这么好的兴致,他只说,明日他替我去玄武门走一遭,了却一件事。”
“我自然不疑有他,他从幕府到了东宫,已是我之大幸,他所谋之事,我皆一一行其所愿。”李建成看了看窗外,道:“你可知道,魂魄之间是有结缔的,我虽然不能到他所处之地,但那一箭刺入我身体的时候,我分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李世民的绝望,一个弑兄的君王居然有心,简直可笑至极。”
“秦王以为,先生效忠于你,甘愿替你去死。”边为峰喉间哽咽:“为什么?先生纵使不想和我们有再多的瓜葛,也不用以如此的方式诀别,秦王也好,你也好,我也好,先生若是不想,我是不会缠着先生!”
“那是你,不管是我还是李世民,若要坐稳这江山,都会把他留在身侧,何况他身侧还多了那么多人,哪一个不需他烦心?”李建成的举手投足间,还是当年太子的模样,即使顶着萧纪安的身子,亦不似他:“这样的人,左右是留不下人的,能在他身边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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