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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案上那盘冷炙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经义。

        萧令仪的目光从他眉梢滑到下颌,再一路向下,掠过他按在桌沿的那只手。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那手生得好,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不粗不细,是一双读书人的手,偏又带着一股韧劲。

        她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就响了。

        满殿的人还在喧哗,舞姬还在旋身,丝竹声还在响。可这一切声音都像远去了,只剩那抹青衫在她眼里,愈发清晰。

        “那位便是顾状元?”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亮,像一颗珠子落在玉盘里,骨碌碌地滚过满殿的嘈杂,半殿都静了。

        顾清让抬起头,那目光清正,黑沉沉的,望过来时带意外,但只一瞬,便敛了去,他从容地行了大礼说:“臣顾清让,见过昭阳长公主殿下。”声音清朗,不高不低,波澜不惊。

        萧令仪也站了起来,那一袭石榴红在满殿灯火里摇曳而下,像一簇流动的火焰。她走过丹墀,丝履踩在铺地锦毯上悄无声息,可满殿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上百双眼睛跟着她,从御座旁一路移到末席。

        她在顾清让面前站定,他仍跪着,在她面前跪得端端正正,青衫衫摆铺在身后。

        “久闻英名,”她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今日一见,状元郎果然气度超群。”

        她从身后侍从手中接过酒壶,那酒壶是赤金点翠的,里面盛着波斯来的葡萄酒,殷红如血。她亲自执壶,手腕微倾,暗红色的酒液注入他面前的青瓷杯中,一滴不溅。斟满了,她才把酒壶递给旁人,自己却没把杯子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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