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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留下的,”他说,“我能感觉到。”

        我看向那个兄弟。刀锋起落,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他的身体正逐渐学会模仿——模仿二十年前,在这同一间大厅里,他兄弟曾有过的动作。

        “是的,”我说,“他会留下的。”

        劈砍仍在继续。陈没有阻止他。在这长厅的银色光影中,这座宅邸开始习得一种新的节奏——那是四人共同呼吸的节奏,是刀锋划出弧线的节奏,也是一个家庭在各部分终于聚齐时,悄然成形的节奏。

        陈走近了一些。他没有纠正,也没有引导,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侧。他站在那兄弟肩后一掌之遥的地方,近到他的呼吸拂动了对方鬓角潮湿的发丝。“再来一次,”他说,这一次声音更轻了。

        那兄弟挥刀劈下。刀锋发出清越的鸣响。在弧线的顶点,陈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恰好停在那里。刀锋悬在半空,凝固不动。

        “不对,”陈说,“你是在为他而挥刀。为了那个写信的兄弟,为了你想象中他留下的那个影子。”他转动对方的手腕,让刀锋偏转了约一指的宽度。“为你自己而挥刀。这刀并不知晓他的名字,它只认得你的。”

        那兄弟呼吸一滞,下颌紧绷。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刀锋微微颤动——那并非源于力竭,而是因为被注视着,而承受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我身后,阿伟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我的手。那……炉火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我们四人——连同那柄木刀——都被笼罩其中;整座屋子仿佛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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