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们怕你所以服从,所以陪我,可我不要这样子利益交换的陪伴,我也不要你一个月只陪我两天,我更不要渐渐忘记你的样子,好吗?每见一次面你的头发短了长了白了,身材瘦了胖了高了矮了,每一次都不一样,我几乎没办法想起来上一次你是什麽样子!」

        父亲微启了口:「赤花……」

        「对,还有赤花。」我放下捧住父亲脸颊的手,瞅向站在父亲左後方的那一位赤花。「赤花,感觉如何?替我出席所有场合,牢记我十岁以前的所有事情变成你童年的所有设定,感觉好吗?很糟?没感觉?」我走近她一步,沉声问着:「辛苦吗?」

        然而她只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没有回答。

        但我看得出那张陶瓷般的脸蛋在软化,假笑慢慢消退,慢慢变作我首次见到的、她面颜淡漠的模样。

        起先我对於她终於露出真实的面貌而欣喜,但当她阖上眼叹息,我彷佛瞬间被吸入黑洞,重回十岁的那一天。

        深红色凝固的血花,歇斯底里的嘶泣,不再睁开的眼睛。

        种种片段像锐利的玻璃划过我脑海最漆黑的一块,我只手掩住嘴抽息,惊觉眼前这一位赤花与母亲的容颜有几分神似。

        「还有妈。」我转向父亲的脸,忽然想起父亲最放不下的一点,便是母亲。「你明知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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