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着玄。一袭墨色深衣,衣料是极沉的夜,暗处以金线织着上古的星图,行走时,那些星辰便在他衣上缓缓流转,彷佛他是披着整片天穹走进来的。外罩一层薄如烟的玄纱,袖缘垂落,拂过玉地,不闻半点声响。墨发半束于一顶墨玉冠中,冠顶一枚赤金,冷而沉。
他身形极高,肩背宽阔,深衣底下是一副蕴着力的身躯,行走时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踏在天地的脉上。玄纱领口之上,一道金色的图腾自衣襟里蜿蜒而出,攀上他左侧的颈,纹路古老得无人认得,似字非字,似兽非兽,在星灯下隐隐流动。
他自殿门走向最高处的座,一路行过,众神纷纷起身垂首,连昊垣都站了起来,玄黑的袍袖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可当他经过南迦身边时,停了下来。
南迦正踮着脚,往殿那头张望,压根没察觉身后来了谁。直到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落在她的发间。
那只手修长有力,捏住那支歪斜的步摇,轻轻一提,抽了出来,又重新簪入她发间。不偏不倚,正正好好。九串冥珠垂落下来,在她耳畔静静地悬着,不再乱晃。
他的指尖似乎在她发间,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从她身侧走过,往最高处去了,墨色的衣摆从她绣履边拂过,凉的。
满殿众神都看见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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