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托我带三句话。」使者开门见山，「一，冯琚死在江里——几十年了，没人做成过这件事。当家说，这个朋友，值得交。二，都指挥使一死，朝廷的脸丢大了，下一回来的人马，只会多，不会少。一家扛，扛不住。三——当家想跟韦王合兵。不吞并，各守各的山头，各带各的人马；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力气往一处使。」
「先说粮。」韦银豹说，「你们的粮道，在哪儿？」
「桐古市那条道，归我们走。漓江的盐船粮船，到阳朔歇脚，我们有相熟的船户。」使者答得乾脆，「合了兵，粮道给你们通。山货换粮，两家一个价，分文不抽。」
「分账呢？」
「打下的东西，按人头。」
韦银豹摇头，摇得很慢：「人头，齐不了心。出死力的人、把命搭进去的人，先紧着。打下一处地方，先抚死者家小，再分活人的。这条，你们当家未必点头。」
使者沉默了半晌：「这一条，我不敢替当家应。」
「那号令呢？」韦银豹盯着他，「两家合兵，真打起来，临阵只许有一个号。听谁的？」
「各听各的当家——」使者说了半句，自己收住了。这半句话说不圆，两个人都清楚。
「说不圆的，先放着。」韦银豹端起碗，右手一饮而尽，「等我这条胳膊抬得起来，我亲自走一趟三都，跟你们当家当面谈——锣对锣，鼓对鼓。今日，先定三样实的：一，消息互通，探子换着走；二，粮道先通，山货换粮按你说的价，先走一趟看看；三，官军压哪一家，另一家三日之内必到。这三条，先记在这碗酒里；剩下的，等两家当家见了面再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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