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等打下桂林 >
        「帐记清楚。」韦银豹说,「下一回再走这条路,哪一成能省,在哪儿省。吵,吵不回来。」

        这几日,探子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回传。桂林那头,都指挥使的位子空着,上头派了个佥事先署着,正印未定;柳州卫在点兵,数目没人说得清,只知道驿路上的马跑得比往常勤。河口那头,张字旗得了令:守栅,封江,不许冒进。他把岔口的守棚撤了一半,换成暗哨;又在镇上贴出赏格——献洞口路径者,赏银五两。

        「五两银子,买我们一洞人的命。」老寨主啐了一口。

        「他买的不是路。」韦银豹望着洞外,「棚撤了,赏格贴出来,他还在下这盘棋。他不急,他等得起——等得起的人,最难缠。」

        ——寨里,换盐的人先回到了寨。

        两筐笋乾、一包灵芝,卡口的人把灵芝翻了个遍,好的抽走大半,说是税;到了墟上又被压了价。换回来的盐,拢共四日份。凤丫听完回话,先问人:「去的人,都回来了?」「都回来了,一个不少。」她这才点头:「人齐,就好。盐少有盐少的吃法。」她把盐分成两份,一份留寨,一份包好,托迎使者的队伍顺路捎上山。

        死讯传回寨里那日,凤丫放下梭子,先去三保他娘家,又去决战那日折了的那两个猎手家里。三家,她一家送一小袋米——岩仓掏空了,寨里的粮缸也见了底,那米,是从她自家缸里一勺一勺量出来的。管仓的老阿婆直念叨,她说:「人家的人是替这片山死的。这袋米送不到,人心先死一截。」

        回来,她照旧擦了酒坛,封泥完好,手掌在坛身上停了停,又收回来。坐回织机,回纹锦织到了第二圈,一圈套一圈,往里收。

        第九日,韦银豹能坐直了。左臂还吊在胸前,抬不起来,可一顿饭,能自己吃完了。他传话下去:请三都的使者上山。

        使者是个精瘦汉子,背一张弓,在寨里候了十来日。跟他上山的还有两头骡子,驮着三都当家送来的礼粮。他进了老洞,先把粮袋、伤号、洞口的哨都看了一遍,才在韦银豹对面坐下。韦银豹右手斟酒,米酒倒了两碗,自己端起一碗,左臂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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