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支汊里清点。运饭船拖回来了——舱里一半是桩木、铁链,粮只船头一小舱。师爷算帐,笔尖几次停住。
「五日起算。两日,人吃;伤号多了个烧伤的,多分一口,一并记了——去二日。」他顿了顿,「运饭船的粮起岸,三份分过,队伍这一份,折一日半。到今夜,余粮——四日半。」
他合上帐本,从缴获的杂物里捡起运饭船的船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收进帐箱,说了一句:「留着,对帐用。」谁也没接话。
近午,探子回来,话一出口,洞里又静了:「栅,照打。弩船白日横在缺口上,桩队躲在船屁股後头赶工。冯琚的中军帐往前挪了,挪到第二水站——听说三日後,他亲自到站上督栅,陆上搜山的人马,也归他一处调度。」
韦银豹把湿透的油布短褂脱下来,搭在石上。褂子的下襟燎黑了一块,油布焦臭里,还留着一点晒乾的、淡淡的布香。
「桩拔了,他补;栅烧了,他拦。耗下去,耗的是我们四日半的命。」他把刀抽出来,一下一下擦着水迹,「三日後,他自己站到江边上来。」
刀擦得雪亮,他收刀入鞘。
「这一回,不拔桩了。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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